点击展开目录 on Sep 29, 2021. 49 次阅读

奈良趴在床上,尽管有窗帘遮挡,下午的阳光还是用它刺目的光与热把屋内映的通红,过往的故事一幕幕映上眼眶。

就像他的母亲总是用来安慰他的一句话,父母吃苦,是为儿女挡灾了。她一辈子,可以说吃尽了苦头。勤勤恳恳做了半辈子农民,后来被一场大病带走了生命。不过可能也是真的有神吧,后来奈良的生活真的变好了。

从他独自离家进城到加入公司,一直到现在家庭和睦的项目经理只花了四年时间。一切都好像蒸蒸日上,前程可期。

但他没注意到妻子的病。

夫妻俩都认为是怀孕的正常反应。俩人谁也没往其他事情上想。

直到孩子出生,呕吐和疼痛也没有丝毫减轻,夫妻俩才发现不对劲。

行吧,赶紧去医院检查吧。绝症。

奈良不知道是什么绝症,但他直到妻子可能活不久了。他找遍了关系,花了大半积蓄,仅仅就拿到了半年量的药。还是实验品。

没办法,有些病就是不挣钱。

偏偏这种时候,公司破产了。奈良没了工作。

他也病倒了。一下子从二十多岁年轻有为的行业精英,变成卧床不起要靠岳父岳母照顾的病人。

他不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,他只知道都结束了。

不过走投无路的人总是喜欢碰碰运气。所以,当有人给他打电话说,愿不愿意作为志愿者实验药品的时候,可能是为了内心的安宁,可能是不想拖累家人,可能只是为了逃避。他出发了。

他走到那里,还好,看起来是很正规的研究所。甚至看起来比电视上的那些研究所更正规,雪白的围墙,整洁的内饰,带着笑容的向导。 就是安保级别好像有些太高了。甚至能看到停在四周的坦克。

然后他就记不得了。下次醒来是在恶臭的垃圾堆里。 他看着外面出入的军车,脑海只剩下了一个念头:活着。 可能在生死之间,人才会真正理解自己的自私和惜命。

他逃出来了,连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在那种地方拖着病体逃出来的。他只想回到家。 可在他一路近乎挣扎的到达然后敲响家门的时候,开门的却是一位陌生人。

陌生人惊讶的看着他,那其中好像有些嫉妒,也好像有些不解。

“你不是中大奖了吗....前天刚把房子卖给我...怎么......”

他不明白,但是他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。原来“自己”早就回来了。还中了彩票,现在搬出了公寓,在郊区买了一栋别墅。

他和邻居借了一些钱,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下换了身至少整洁的衣服,吃了顿饱饭,然后顺着邻居的话找了到了他现在的“家”。

奈良看到了他。真的和过去的他一样,看着那么真诚,善良,年轻有为。他照顾这妻子和孩子,照顾他的家人

可是,不知道为什么,奈良只想杀了他。

可能是累了吧。一切事情都觉得吵闹,对周遭的事物都开始麻木,日复一日 为什么自己会产生如此恶毒的想法呢?明明,只要静静的死去就好了。

想不通,干脆就别想了。

还是指纹锁。还是实木的家具。餐桌上还是熟悉的菜肴。客厅里播放的也是他最熟悉的音乐。书房还是有他收集的刀具。

....

屋内的血已经逐渐凝固成暗红色。

奈良不认为是他毁了自己一家的生活。生活本就是这样的。他已经不在意了。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。

然后,那群人又找到了他。原来他们一直知道。

奈良走了。

生活还要继续,世界还要运转。

只是少了一些东西。

虚拟

乍一看,他走在街上。就和其他人一样,在晚高峰随着汹涌的人潮回家。

可如果你细看,就能看出他看向前方的眼睛没有焦距,好像是在想事情,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。不,这么说不准确,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高度集中的状态。他这样做只是不想让别人来搭话或者注意到自己。其实他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状态,可能神游装久了,就成真了吧。

突然一阵炫目的蓝光让他瞳孔收缩,聚焦于现实。

原来已经走到商场了.....刚才的蓝光就是商场的屏幕发出的。

上面正循环播放着最新的虚拟现实技术。可以通过模拟环境来探查人的潜意识。

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,然后就迈开步子走了。毕竟就算价格不高,也没有人希望被别人窥探潜意识吧。摇了摇头,好像是想把最近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。

今年已经是他独自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工作的第三年了。可能是因为从小在家里已经习惯了,他从没感觉到孤独,也因为家庭的原因,他从没给父亲打过一个电话。

这时候,他放慢脚步,开始用余光张望着。

说来也奇怪,就在前几天,他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中学时候的同学,当初好像....可能也不算吧,当初朦胧的感情谁说得清楚呢?

总之在那天看到她的时候,这位新时代打工人的耳尖久违的有一丝发烫。

今天还会不会见到她呢...

想着这些的时候,他的脸上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一抹微笑。

他保持这种步伐,直到走出商场的范围,终究还是没有再遇见她。

他叹了口气,有时候缘分就是梦一样的东西。

”梦.....吗?“

他正想着,突然现实的一阵呼喊把他拉了回去:

”喂,你在想什么呢!“

他的脚步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,随后面部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动来挤出一个微笑,随后张张嘴,不过只是嘴唇抖了抖,就又闭上了。

”哦....哦,没什么....“

“哦”

她哦了一声,转过身去继续走。他看着她的背影,半散的短发贴着肩膀,随着步伐颤动。

这时候,她突然问他:

”你是在这里工作吗?“

他连忙笑了一下,这个笑容比刚才略微自然了一点,尽管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
”对,在这里工作。“

说完,他感觉她也在笑。尽管没看到,但是他觉得她就是再笑。和他比起来,那更像是一种常态化的脸谱的笑。

她没有追问工作的事情。

”对了,既然我们这么有缘,一起吃个饭?“

她继续说。

“...可以吗?”

“嗯,我们约个时间!”

“那就,在那家面馆吧。”他伸手,指了指商场对面的小面馆说。

那是他常去排遣忧虑的地方,他总是吃那里的拌面。当然,最主要是比起商场,价格便宜的多。

她稍微回头,脸上果然带着那种亲和的笑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个面馆。

“行啊,那间店我也吃过,他家的拌面好吃!”

他的笑多了一种情绪在里面。这情绪里面怪异的参杂了一点感动。

好像有些莫名的情愫又在他心中萌芽了。按道理不该有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,会见。”

她头也不回的走了,他最后看了她背上的单肩包,然后低下头。

他的笑容好像收不回来一样,直到他走到自己的公寓下。

随后,他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,抬起头,慢慢踱入楼内。

“对的”

他想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可能是为了加深自己的想法,他一连哼出了几个单词,不过谁也没听清。

他突然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,尽管脸上还是那种笑容,但是....好像比之前多了一些东西。

第二天,那家面馆营业的最后一天,两个客人坐在里面,一碗面和一盘面。

“你好像很少在公司聚餐啊。”她说。

“是啊,我一般都不去。”他回答道。

“为什么啊?不喜欢社交吗?”

“嗯,也许吧。”他笑了笑,但笑容显得有些勉强。

她看着他,眼中有些许同情。她认为自己理解他。

他们的话题逐渐转向了中学时的回忆,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是两个人共同的记忆吧。

“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一起放学后去的那家甜品店吗?”她突然问道。

他愣了一下,脑海里出现了那家小店的画面,两人一起在那里吃着冰淇淋,谈着各自的理想和未来。

“当然记得。”他微笑着回答。

“那你现在还有什么理想吗?”

他没有回答,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终于说道,“或许是一种内心的追求,不过我还没有找到。”

她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,仿佛能理解他的孤独和无助。

“不用着急,未来有很多可能。”

吃完了。

“再见。”他微笑着向她道别,然后独自起身。

街灯下,仍是毫无变化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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